本国最先的水质保证法令,姑苏繁华图

作者: 历史文刊

  虎丘是苏州著名的名胜古迹,不仅有春秋时期吴王的遗迹,而且风景独特,史书上赞为"绝岩纵壑,茂林深篁,为江左丘壑之表",素有"吴中第一名胜"的美誉。北宋著名文学家更是对虎丘情有独钟,曾感慨道:"到苏州不游虎丘,乃憾事也。"   而对于我们如今热爱环保的人而言,不知道虎丘"乃憾事也"。因为在虎丘山门口右侧墙壁上镶嵌的《奉宪勒石永禁虎丘染坊碑》是我国最早的地方水质保护法令,比英国1833年颁布的《水质污染控制法》早96年,比美国1899年颁布的《河川港湾法》早了162年。此碑高1.55米,宽0.73米,碑文34行,共计1400多字,立于清乾隆二年(公元1737年)。历经数百年风雨沧桑,虽然碑石多有破裂,碑面局部剥蚀,部分字迹也已模糊难辨,但尚能看出苏州府当时颁布对虎丘设立染坊污染水质的禁令概况。   明清时期,苏州的纺织业极为发达,正可谓"城东半城,万户机声",国家便在此设立苏州织造署,《红楼梦》作者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就曾在苏州织造署任职。当时染坊的分工已经很明确,有蓝坊、黑坊、红坊、杂色坊和漂洗坊,等等,染坊沿着白居易主持开挖的"七里山塘",集中在"最是一二等风流富贵之地"的阊门至虎丘一带。那时染坊大多采用植物燃料,比如染红色采用红花、茜草等;染青色采用马蓝、乌蓝等。此外,还要添加明矾等化学物质,以及铜、铬等金属,浸染时就会有渣滓和有毒有害物质排出,于是出现了"满河青红墨紫"的景象。由于虎丘地区河道曲折较浅,常常导致"渐致纠壅河滨,流害匪浅",水质恶化,气味呛鼻,"各图(村)居民无不抱愤兴嗟",于是120户地方人士联名信访,要求迁移染坊。   苏州府会同下辖的元和、长洲、吴县三县实地查看,觉得周边染坊确实污染了当地环境,遂颁布禁令"勒石永禁虎丘开设染坊",所有"染作器物,迁移他处开张","如敢故违,定行提究"。令行禁止,从此虎丘又恢复了青山绿水,近代作家周瘦鹃曾作诗赞美这里的河水:"七里山塘春水软,一声柔橹一销魂。"

《姑苏繁华图》原藏辽宁省博物馆,常欲一见而不得。去年上海博物馆举办辽宁博物馆藏历代人物画展,终于见到了它的真身。我在此展品前,细细欣赏,感到极大的满足。

  来源:羊城晚报

日本著名民俗学家福田亚细男在华师大作报告,谈到日本的非文字资料的研究,包括做绘引的情况,给与会者留下深刻印象。他说从过去的生活图画来展现日本人的生活,做出所谓的绘引,日本始于上世纪60年代。绘引不是单纯的图画,它是在图画上作标记,然后对这部分图画的内容作文字解释。如1984年出版的《日本常民生活绘引》,对日本的平民日常生活作了图文词典似的真实介绍。福田先生说,现在他们已经把目标放在日本近、现代绘引的编纂,并且从日本扩展到了东亚。讲到中国时,先生所举的例子就是《姑苏繁华图》,他说他曾特意到辽宁博物馆去看过这幅画,这幅《姑苏繁华图》,类似《清明上河图》,展现了生动具体的生活场景,非常难得。现在日本正组织学者为它作绘引。

《姑苏繁华图》作者徐扬,号云亭,苏州人。原业儒而擅长绘画,乾隆南巡时与张宗苍合作画幅进贡,被任命为内廷画院供奉。此图原名《盛世滋生图》,后改今名。绘苏州城内外繁荣的景象,与现实皆可一一对照。图成于乾隆己卯,即1759年。

《姑苏繁华图》选取了一村(山前村)、一镇(木渎镇)、一城(苏州府城)、一街(山塘街),以点带面,将二百四十多年前苏州一带的山水之景,特别是民众的生活相活生生地展现在今人的眼前:千门万户,各种店铺、船只如山如林;工商士庶、男男女女、老老少少各色人等,不计其数;各种各样的生活场景,读书、饮酒、喝茶、演戏、听曲、抬轿、挑担、买卖,甚至结婚的拜堂仪式等等,可说应有尽有。我问一个志愿者讲解员,图上共有多少人?她连连摇头,说不知。后来听说有人粗略统计过,大约一万二千余人,各种船舶及竹筏等四百余条。

福田先生说,他曾多次去过苏州,发现苏州郊外的木渎,与《姑苏繁华图》所画完全一致。他还强调,当时苏州市民的生活,此图详细地画着,如将它们一一放大,能够看得很清楚,然后用划线的方法注明,再一一作出注解,也就是做成绘引。这样,我们对彼时人们的生活环境、日常生活可以有更具体深入的了解。他说,做这样的绘引,对世界都是有用的。

关于《姑苏繁华图》的价值,现在已有人说它是研究清代苏州的百科全书了,但它的价值仅仅在研究清代苏州吗?苏州绝非一个孤立的城市,苏州的存在,关乎当时经济、政治、文化、伦理道德、交通等方方面面,你深入其中,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譬如环境保护,似乎是个现代概念,但研究者发现,《姑苏繁华图》的山塘街头有一块刻有奉宪勒石永禁虎丘染坊碑记的石碑,这是乾隆时为保护山塘河水的水质所立的法规。苏州丝织业发达,排放的污水严重污染了那里的环境,影响了居民的日常生活,苏州府于是立法规定将山塘地区的染坊移出,使山塘的水环境得到保护。木渎的社仓、普济堂等,则都是现代意义的古代慈善机构。《姑苏繁华图》中,让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还真不少。现在日本学者捷足先登,虽说学术无国界,但这里面恐也有些东西,值得我们反思。

福田先生还谈到研究《姑苏繁华图》的困难,他指着幻灯片上用圆圈圈起的一物说:此物到底是什么东西,有何功用?他并不明白。他说他曾请教过不少中国与日本的研究者,结果没有人给他明确的答复。先生说,如果弄明白了,就是很重要的贡献。先生治学的认真精细,让我感佩。日本学者对中国所知之深,常为我们始料不及,反观我们对日本的相关研究,则常令我们汗颜,前辈学者多有言及此点而深致忧虑的,我于《姑苏繁华图》一事,也不能不感慨系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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